No Tears After a Loved One Dies, but You're Not Cold: Grief Takes Many Forms
靈堂裡，姑媽哭得站不穩，表妹一直低頭抹眼淚。你坐在家屬位，手裡拿着殯儀館的單據，心裡盤算明天要辦哪些手續、哪位親戚還未通知。由守夜到出殯，你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回到家，夜深人靜，一個念頭冒出來：親人離世冇喊，是不是代表我很冷血？
喪禮上人人喊，點解得我喊唔出？
這個問題，很多人不敢講出口。有人在守夜時聽到親戚低聲說：「佢個仔好似冇乜反應喎。」也有人在心裡反覆問自己：「我係咪唔夠愛佢？點解我喊唔出嘅？」喊唔出的感覺，很容易和內疚、羞愧纏在一起，令本來已經沉重的日子再添一層壓力。
但心理學研究看到的畫面，和我們印象中「一定要大哭一場」並不一樣。長期研究哀傷與韌性的心理學家 George A. Bonanno（2004）在《American Psychologist》發表了一篇很有影響力的綜述，整合多項喪親研究後指出：經歷至親離世後，仍然能大致維持日常生活、情緒困擾較輕或者較短暫的人，比一般人想像中常見。他引述一項美國喪偶長者的研究，有 46% 參與者在喪偶前後都只有很低的抑鬱程度。作者更直接寫明，這些人並不是冷漠、沒有感情。
本文談的主要是一般、自然的離世，例如親人年老或患病後離開。如果離別來得非常突然，或者牽涉創傷經歷，感受和需要可能很不一樣，更值得找專業人士一起慢慢整理。
沒有眼淚，不代表沒有愛；哭只是哀傷的其中一種樣子，而不是量度感情深淺的尺。
哀傷唔係只有一種樣：喊、麻木、忙碌、平靜都可以
社會福利署臨床心理服務科的單張《哀源自愛》有一句很簡單的話：「哀傷，沒有統一的表現，也沒有固定的時間表。」單張列出的情緒反應包括震驚和麻木，行為上可以是哭泣，也可以是不想與人接觸。換句話說，哭只是其中一種反應，並不是唯一「合格」的反應。
麻木或抽離。 有些人形容那段日子好像隔着一塊玻璃看事情發生：「成件事好唔真實，好似喺度睇緊套戲咁。」這種感覺在離世後最初的日子並不罕見，它不代表你不在乎，有時只是心靈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慢慢接收這麼大的消息。
忙碌。 在香港，身後事有很多手續要處理：醫院、殯儀館、揀日子、通知親友、處理文件，還要照顧其他家人的情緒。不少人把全副精神放在「要搞好佢」，忙碌本身就是一種照顧逝者、照顧家人的方式。你在處理每一張表格時，其實也在為對方做最後一件事。
平靜，甚至鬆一口氣。 如果親人長期病重，你可能已經陪伴了很久，心裡也準備了很久。看見他不用再受苦，心裡有一點釋然，並不等於你希望他離開，而是你終於可以放下那份日日夜夜的擔心。
時有時無。 平日可以如常上班，卻在超市看到他愛吃的餅乾時突然鼻酸。《哀源自愛》形容，哀傷會在「失去主導」和「復原主導」之間來回擺盪：有時沉浸在失去裡，有時專注處理生活。兩邊來回，本身就是哀傷的一部分。
身體的感覺。 有些人會覺得特別疲倦，睡眠或胃口有些變化，好像身體比腦袋更早感受到失去。留意這些訊號，給自己多一點休息，也是照顧哀傷的方法。
同樣地，如果你是哭得很多、很久的那一位，你也一樣沒有「不正常」。哀傷反應因人而異，每一種都可以是思念的表達，沒有誰比誰哀傷得更「正確」。
Bonanno 嘅研究：研究者點樣追蹤喪親者
研究點做
先說清楚：Bonanno（2004）並不是一項單一實驗，而是一篇敘述性的文獻綜述。他整合了關於喪親，以及暴力或危及生命事件的多項研究，提出三個論點：第一，韌性（resilience）和復原（recovery）是兩回事；第二，韌性其實很常見；第三，走向韌性的路不只一條。
作者指出，喪親研究有一個難處：大部分研究都是在親人離世之後才開始，研究者很難知道當事人在失去之前是怎樣的人、和逝者關係如何。因此他特別重視少數「前瞻研究」，即在失去發生之前已經開始收集資料的研究。
其中一項關鍵研究，是 Bonanno 與同事（2002）利用美國「Changing Lives of Older Couples」研究計劃的資料，追蹤 205 位後來喪偶的長者。研究團隊在他們喪偶前（平均約三年前）已收集情緒資料，之後在喪偶後 6 個月和 18 個月再次追蹤，觀察抑鬱和哀傷症狀的變化。因為有喪偶前的資料，研究者可以回答一個重要問題：那些喪偶後看來「沒甚麼事」的人，是不是本來就感情冷淡？
綜述中還有一幅示意圖，畫出四種典型軌跡：長期困擾（chronic）、延遲出現（delayed）、復原（recovery）和韌性（resilience）。這幅圖只是概念示意，用來說明不同的人會走不同的路，並不代表每種軌跡的實際比例。
作者對兩個詞的分別寫得很清楚。「復原」是指功能受到明顯影響一段時間（至少數個月），然後慢慢回到之前的水平，他寫道，全面復原可能比較快，也可能要一至兩年。「韌性」則是指面對親人離世這類事件時，仍能維持相對穩定的心理和身體功能，期間可以有短暫的起伏。簡單來說，韌性不是不傷心，而是傷心之餘，生活仍然大致撐得住。
研究發現
在那項喪偶長者研究中，研究者找出五種喪偶後的模式，包括一般哀傷、長期哀傷、長期抑鬱、喪偶後反而改善，以及韌性。結果發現，我們想像中「先很痛、然後慢慢好起來」的一般哀傷模式反而相對少見，最常見的是韌性模式。Bonanno（2004）引述，近一半參與者（46%）在喪偶之前，以及喪偶後一直到 18 個月，抑鬱程度都很低，哀傷症狀也相對少。
最值得留意的是喪偶前的資料：這班人在失去伴侶之前，並不是情感冷淡或與伴侶疏離的人。Bonanno 在綜述中明確反駁「沒有明顯哀傷就是感情淺」的說法，他寫道，這些人並非冷漠無情，也不是缺乏依附，而是具有真正的韌性。
韌性也不等於沒有痛。綜述提到，即使是韌性組，大多數人都報告過一些思念和情緒上的痛楚，幾乎所有人都有過反覆浮現的念頭或回憶，只是這些經驗比較短暫，沒有妨礙他們繼續生活。後來 Mancini 與 Bonanno（2009）分析同一批美國喪偶資料時亦指出，韌性組中約 75% 在早期曾有強烈的思念。
綜述也整理了其他數字。在有報告整體數據的喪親研究中，抑鬱或困擾程度較低的人，一直接近或超過樣本的一半；另一方面，長期抑鬱和困擾大約出現在 10% 至 15% 的喪親者身上。要留意，這些數字來自不同研究、不同樣本，大多是美國的喪偶人士，不能當成一個適用於所有人的統一比例。
研究描述的是群體趨勢：有人較快回到日常，有人需要一兩年，也有少數人長期很辛苦。三種都是真實的人，沒有一種是失敗。
哀傷五階段係咪人人都要行一次？
很多人都聽過「哀傷五階段」：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接受。Stroebe、Schut 與 Boerner（2017）的回顧文章指出，這套說法源自 Kübler-Ross 在 1969 年對臨終病人的觀察。雖然她當年也把階段應用到臨終者的家屬身上，但它並不是針對喪親者的系統研究，而且很少證據支持喪親者會按次序經歷這些階段。
所以，如果你一直「卡」在某個階段之外，例如從來沒有憤怒過，或者一開始就很平靜，並不代表你做錯了甚麼。五階段可以是一個幫助理解的詞彙，卻不是一張每個人都要逐格完成的清單。
另一個常見講法是「一定要喊出嚟先會好」。Bonanno（2004）提到，認為人必須處理負面記憶和情緒才會好過來的「哀傷工作」觀點，其實缺乏實證支持；Wortman 與 Silver（1989）更早已指出，一些關於喪親的常見假設，例如喪親後必然抑鬱、沒有痛苦就代表有問題、一定要「處理」失落，都缺乏實證支持。這不是叫人把情緒收起來：想哭、想講，同樣是好的。只是不想哭的時候，也不必勉強。
也有人擔心：「而家唔喊，遲早會爆㗎。」Bonanno 在 2004 年的綜述中指出，喪親研究中未有實證清楚證明「延遲哀傷」的存在；上文示意圖中「延遲出現」的軌跡，主要見於創傷研究。這是當年的講法，之後亦有研究繼續探討。在個人層面，有些人的眼淚會在某個時刻才出現，這很平常；但你不需要因為現在沒有哭，就擔心自己埋下了一個計時炸彈。
香港文化亦有自己的期望。長子長女要「撐住個家」，在長輩面前不要哭，喪禮上要有禮數。有趣的是，Bonanno 與同事（2005）比較美國和中國內地的喪偶及喪子人士，發現在美國樣本中，深入處理哀傷和刻意迴避哀傷都與較差的長期適應有關；在中國內地樣本中，兩者都沒有明顯的心理後果。要留意，這只是關聯，不是因果：可能是本身較辛苦的人，會更多地反覆思量失去，而不是思量令人變差。所以，想哭、想講、需要很長時間去處理哀傷，同樣是正常的哀傷方式，並不代表你處理得不好或做錯了甚麼。這個研究也提醒我們，面對哀傷的方式與文化有關，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正確做法」；不過這是內地樣本，不能直接套用到香港。
哀傷沒有標準路線圖。你此刻在哪裡，就從哪裡開始照顧自己。
點理解呢個研究：限制同對香港讀者嘅參考
讀研究時，知道它「不能說甚麼」和知道它「說了甚麼」一樣重要。以下幾點，可以幫你更準確地理解這些發現：
這是綜述，不是新數據。 Bonanno（2004）整合了別人和自己的研究，46% 和 10% 至 15% 等數字來自不同研究，不能當成一個統一的人口比例。
對象以美國喪偶人士為主。 46% 來自美國的喪偶長者，綜述引用的研究亦以西方樣本為主，全文沒有談到香港。失去父母、子女，或者突然的離世，情況可能不同。
多數研究在離世後才開始。 作者自己亦承認，這令研究者難以排除失去之前的關係質素等因素；有喪偶前資料的前瞻研究並不多。
仍有很多未知。 作者指出，通往韌性有哪些途徑、不同年齡層是否一樣、韌性可否學習等問題，仍有待研究。
韌性是指症狀和功能，不等於不痛、不掛念。 正如上文所說，韌性組大多數人都經歷過思念和痛楚。
關聯不是因果。 研究看見很多喪親者沒有明顯抑鬱，不代表「不哭」會令人好得快；同樣，Bonanno 與同事（2005）看到處理哀傷與適應較差有關聯，也可能只是較辛苦的人本來就想得較多，不代表哭得多、講得多是壞事。
那麼，這對香港讀者有甚麼參考價值？最大的意義，也許是讓你放下「我嘅反應係咪唔正常？」這個審判。社署單張同樣強調「哀傷，沒有標準答案」，與研究的方向一致：哀傷是多樣的，也會波動。很多人在冬至、農曆新年、清明或者逝者生日時，思念會再次湧現；這不代表退步，只是愛仍然在。
研究不是用來告訴你「應該」怎樣哀傷，而是提醒你：你此刻的樣子，在很多人身上都見過。
如果親人離世冇喊，可以點樣對待自己
第一件事，是不必為了證明愛而逼自己哭。眼淚不是交給別人看的成績表。第二件事，是容許眼淚遲些才來，也容許它一直不來。有人在幾個月後聽到一首歌才第一次哭出來，也有人一直用其他方式記住對方，兩種都可以。
小練習：三條問題，陪自己停一停
找一個安靜的時間，給自己 5 分鐘，拿一張紙或打開手機記事簿。不用寫得好，也不用寫得完整，想到甚麼就寫甚麼：
我此刻最需要的是甚麼？（例如休息、有人陪、處理完手續、一個人靜一靜）
我想用甚麼方式記住他？（例如一封信、一道他愛吃的菜、一個習慣）
有沒有一個人，我可以跟他講講「我喊唔出」這種感覺？
寫完後，揀其中一個答案，在這星期做一件很小的事。如果三條都答不出，也沒有關係，這本身也是一個值得溫柔對待的狀態。
用自己的方式紀念。 紀念不一定是哭。例如，寫一封信給他，講講最近發生的事；煮一道他拿手或愛吃的菜，一家人邊吃邊講他的往事；冬至在飯桌上留一個位置；清明時去拜祭，跟他講講家裡的近況。整理他的相片和物件，也可以是一種慢慢道別。
留意自己對意義的想法。 當眼淚未來，有時想法會先來：有人在辦完喪事後，開始重新思考時間、家人和甚麼最重要，這也是哀傷的一種表達。如果你有興趣，可以看看自己怎樣理解生命的意義，把它當作了解自己的起點，而不是診斷。
準備一兩句回應。 當親戚問「點解你唔喊嘅？」，你不需要解釋或辯護，可以簡單說：
「我都好掛住佢㗎，只係未喊得出啫。」
「我而家想先搞掂啲手續，遲啲先慢慢諗返佢。」
「每個人唔同㗎嘛，我有我嘅方法記住佢。」
如果你是看見家人「好似冇事咁」而擔心的一方，可以先陪伴、少評價，也可以參考這篇陪伴有情緒困擾的家人朋友的方法。你不需要用眼淚證明甚麼，好好照顧自己，也是一種懷念。
幾時值得搵人傾：哀傷輔導可以幫到咩
大部分人的哀傷會隨時間慢慢鬆動，但如果出現以下情況，就值得找人傾傾：
過了幾個月，睡眠、胃口或工作仍然受到嚴重影響；
很難完成日常的事，例如起床、上班、照顧自己或家人；
持續有強烈的內疚或自責，例如不斷想「如果當初我……」；
覺得生活沒有意思，對以往在乎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勁；
痛楚一直很強烈，好像過了很久都沒有甚麼鬆動。
如果你是痛得很久的那一位，這不是軟弱，也不是你「哀傷得不對」。研究本身就指出有一部分人會經歷長期困擾，他們正正是最值得被好好支援的一群；Bonanno（2004）亦提到，在哀傷介入的研究中，得益最明顯的是長期而嚴重地受哀傷困擾的人。
你也不一定要等到撐不住。即使只是「有啲嘢想講，但唔知點開口」，或者想整理那份喊唔出的困惑，都可以找人傾。指南中「什麼時候可以考慮輔導」一章有更詳細的說明。
哀傷輔導不是要你哭，也不是催你放下。《哀源自愛》提醒，哀傷不意味着要「放下」或「忘記」。輔導員會按你的步伐，陪你整理這段關係和失去。例如，敘事治療會陪你重新講述你和逝者的故事，看見這段關係留給你的東西；接納與承諾治療（ACT）則幫你學習與難受的感受共處，同時按自己重視的價值繼續生活。很多人會和輔導員一起，用自己的節奏走這段路，你也可以先瀏覽擅長處理哀傷的輔導員，看看有沒有感覺合適的人。
身處香港的人士如感到情緒困擾，可以致電政府的「情緒通」精神健康支援熱線 18111。如有即時生命危險，應致電 999 或前往急症室。
找人傾不是因為你哀傷得「不對」，而是你值得在這段路上有人同行。
常見問題
親人離世後完全冇感覺，正常嗎？
社署的《哀源自愛》把麻木列為常見的哀傷反應之一，特別在最初的日子，很多人會覺得一切很不真實。這種感覺通常會慢慢變化。如果麻木持續了幾個月，而且令你很難投入生活，可以找輔導員傾傾。
過咗幾個月先突然喊，係咪有問題？
不一定。哀傷會來回擺盪，節日、生日或某首歌、某個地方，都可能突然勾起思念。遲來的眼淚不代表你「退步」或者之前在壓抑，它可能只是終於找到一個出口。如果之後情緒一直很重，影響日常生活，就值得找人支援。
小朋友或長輩冇喊，係咪唔明白死亡？
未必。每個人表達哀傷的方式都受年齡、性格和成長背景影響。有些長輩習慣「要硬淨」，不在人前流露情緒。與其判斷他們明不明白，不如留意他們的日常狀況，多陪伴和聆聽。如果擔心，可以向專業人士了解。
要唔要硬迫自己喊出嚟先會好？
不需要。Bonanno 的綜述指出，「必須處理負面情緒才會好過來」的說法缺乏實證支持。不過，這也不代表要把情緒收起來：想哭時就容許自己哭，想講時就找信任的人講。重點是順着自己的需要，而不是跟一個標準。
結語：冇喊，都可以係好好哀悼
親人離世冇喊，不等於冷血。Bonanno（2004）的綜述讓我們看見，喪親後仍然能大致維持生活的人比想像中常見，他們同樣思念、同樣有痛，只是用另一種方式承載。研究數字來自美國喪偶人士，也只能描述群體趨勢，但它傳達的訊息很清楚：哀傷沒有標準樣子。哭得多的人、哭不出的人、要很久才好過來的人，都值得被理解。
無論眼淚來不來、何時來，你都可以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好好記住那個人，也好好照顧自己。
本文旨在提供一般心理健康資訊，不能取代醫生、臨床心理學家或其他合資格精神健康專業人士的評估、診斷及治療。
參考資料
Bonanno, G. A. (2004). Loss, trauma, and human resilience: Have we underestimated the human capacity to thrive after extremely aversive events? American Psychologist, 59(1), 20–28. https://doi.org/10.1037/0003-066X.59.1.20
Bonanno, G. A., Wortman, C. B., Lehman, D. R., Tweed, R. G., Haring, M., Sonnega, J., Carr, D., & Nesse, R. M. (2002). Resilience to loss and chronic grief: A prospective study from preloss to 18-months postlos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3(5), 1150–1164. https://doi.org/10.1037/0022-3514.83.5.1150
Bonanno, G. A., Papa, A., Lalande, K., Zhang, N., & Noll, J. G. (2005). Grief processing and deliberate grief avoidance: A prospective comparison of bereaved spouses and parents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73(1), 86–98. https://doi.org/10.1037/0022-006X.73.1.86
Mancini, A. D., & Bonanno, G. A. (2009). Predictors and parameters of resilience to loss: Toward an individual differences mode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77(6), 1805–1832. https://doi.org/10.1111/j.1467-6494.2009.00601.x（作者稿：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4224188）
Stroebe, M., Schut, H., & Boerner, K. (2017). Cautioning 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Bereaved persons are misguided through the stages of grief. Omega, 74(4), 455–473. https://doi.org/10.1177/0030222817691870
Wortman, C. B., & Silver, R. C. (1989). The myths of coping with loss.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57(3), 349–357. https://doi.org/10.1037/0022-006X.57.3.349
社會福利署臨床心理服務科。（日期不詳）。《哀源自愛》［單張］。https://www.swd.gov.hk/storage/asset/section/405/Grief%20Stems%20from%20Love_tc.pdf
Solacare Clinical Team
The Solacare Clinical Team brings together professionals experienced in writing about mental health, including social workers, counsellors, editors and researchers in Hong Kong and abr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