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to Read a Genogram: 5 Repeating Family Patterns Across Three Generations
你可能剛剛花了一個晚上，把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叔伯姨姑和兄弟姊妹逐一畫成方格和圓圈，再用直線、曲線、斷線把他們連起來。望著那張家庭圖（genogram），心裏冒出一句：「畫完喇，跟住呢？我應該睇到啲乜嘢？」這正是家庭圖解讀要回答的問題：圖畫好之後，怎樣從符號和關係線，看出家裏反覆出現的相處方式。
不少人看著三代關係圖，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覺得「都係一堆線啫」，看不出甚麼；另一種是突然好像看懂了一切，認定「原來全部都係阿媽嗰邊傳落嚟」。但其實，兩種反應都未必真的幫到你。
家庭圖解讀不是診斷，也不是替家人判罪，而是邀請你留意那些一代又一代重複出現的關係方式。
畫好家庭圖之後，下一步是甚麼？
畫法、符號和幾個基本觀察角度，家庭圖怎麼畫一文已有詳細介紹，這裏不再重複。本文專講「解讀」：怎樣把圖上資料分成事實、關係線和推測三層；怎樣逐一辨認五類重複模式，並配上可以自問的問題；解讀時要避開哪些陷阱；以及甚麼時候適合請輔導員一起看。
家庭圖是一種以視覺符號呈現家庭動力的工具，把醫療、社會和關係方面的資料放在同一張紙上（Leoncio et al., 2017）。它的價值不在於畫得多整齊，而在於讓你退後一步，用比較闊的角度看自己的家。平日身在其中看不到的東西，攤開在紙上，往往會變得清楚一點。
開始解讀之前，可以先帶上三個心態：
好奇：多問「點解會咁嘅？」，少問「係邊個嘅錯？」。
不急著責怪：很多長輩是在有限資源下生活，看見模式不等於要追究責任，但也不代表要接受傷害。
保留彈性：今天的理解只是其中一個版本，日後多了資料、多了經歷，看法可以改變。
反思問題：當你望著自己的家庭圖，第一個湧上來的感覺是甚麼？是好奇、沉重，還是想快點把它收起來？這個感覺本身，已經是解讀的第一條線索。
家庭圖解讀看甚麼？先分清「事實」與「推測」
很多人解讀家庭圖時，一下子就跳到結論。比較穩妥的做法，是先把圖上的資料分成三層，再慢慢把它們連起來。
圖上的事實：年齡、職業、離世、分居、移民
第一層是可以核實的資料：誰在哪一年出生、做甚麼工作、誰已經離世、誰分居或再婚、誰在哪一年移民或來港。這些是整幅圖的骨架，最好盡量寫清楚，也可以在旁邊註明資料來源，例如「聽阿姨講」「未肯定」。
例如，你可能發現父母兩邊都有長輩在年輕時離鄉來港，或者有幾位親人在差不多的年紀轉換工作。單看事實，已經能讓你留意到時間上的巧合，但先不急著解釋。
圖上的關係線：親近、衝突、疏離、斷絕
第二層是關係線，代表你對兩個人之間關係的觀察：很親近、經常衝突、疏離，或者已經斷絕來往。關係線比事實主觀得多，因為它通常來自你自己或某位家人的感受。
畫關係線時，可以問自己：這條線是我親眼看見的，還是從別人口中聽回來的？同一段關係，換了另一位家人來畫，線會不會不一樣？
你自己加上去的推測
第三層是推測，例如「爸爸咁少講嘢，應該係因為爺爺以前好惡」。推測很有價值，它代表你正努力理解；但它仍然是假設，不是答案。建議用另一種顏色或者加上問號標示，提醒自己這部份可以再求證。
這種看家庭的方法，背後主要是博域家庭系統理論（Bowen Family Systems Theory）。根據博域家庭研究中心（The Bowen Center）的介紹，這套理論由精神科醫生 Murray Bowen 創立，包含八個互相連繫的概念，並把家庭視為一個情緒單位，用系統思維去描述家人之間複雜的互動。換句話說，一個人的反應往往牽動另一個人，而家庭圖就是把這些牽動攤開來看的方法。至於常用的家庭圖符號，則多參考 McGoldrick、Gerson 和 Petry 的著作《Genograms: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書中亦有專章討論怎樣評估家庭模式與關係。
圖只是起點，不是答案。 分清事實和推測，可以減少過度解讀，也讓你對家人保留多一點空間。
5 個重複模式：三代關係圖上可以留意的地方
以下五個模式，大致對應 McGoldrick 等人書中談到的解讀範疇，例如角色、照顧、秘密、關係模式與三角關係，以及韌性與資源。它們不是「病徵清單」，而是幫你提問的角度。文中的香港家庭例子全部是假設場景，方便你代入理解，並非研究結論。
模式一：關係方式代代相似（例如以沉默處理衝突）
圖上怎樣看出來：沿著直系往上看，留意同一類關係線是否在幾代人身上出現，例如每一代夫妻之間都畫了疏離線，或者每一代都有一對父子很少交談。
例如，外婆和外公吵架後總是冷戰幾日，媽媽和爸爸也習慣「唔講就當冇事」，到了你，和伴侶一有分歧就先戴上耳機、關上房門。伴侶在門外說：「你成日都係咁，一有事就收埋自己，我點同你傾？」那一刻你可能很不服氣，但回頭看家庭圖，三代人的關係線又好像真的有跡可尋。
博域理論用「多代傳遞過程」（Multi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Process）描述這類現象：父母與子女在自我區分程度上的細小差異，經過多代累積，可以變成明顯的分別。要留意，這是一個臨床理論框架，不是已經證實的遺傳定律。
可以自問：我們家遇到衝突時，最常用的方法是甚麼？這個方法大概在哪一代開始出現？它曾經保護過誰？
模式二：三角關係（兩個人有張力時拉入第三者）
博域家庭研究中心把三角關係（triangle）描述為一個三人的關係系統。博域理論的一般理解是：兩個人之間的張力升高時，往往會把第三個人捲進來，讓壓力有地方分散。
圖上怎樣看出來：留意哪兩個人之間有衝突線或疏離線，而其中一方同時和第三個人有一條特別親密的線，例如父母關係緊張，而其中一方和某個孩子特別親近、互相依賴。
例如，三代同住的家庭裏，媽媽和嫲嫲對照顧孫兒的方法意見不合，兩人很少直接說，而是各自向爸爸投訴。爸爸夾在中間，久而久之變成傳聲筒，最後忍不住說：「你哋自己傾啦，我真係唔想再做夾心人喇。」又或者，夫妻每次冷戰，就各自把心思放在孩子的成績上；一談到孩子的功課，兩人好像又有了共同話題，張力暫時被轉移到孩子身上。
可以自問：家裏哪兩個人之間最容易出現「第三者」？那個被拉進來的人，通常是誰？會不會正是你？
模式三：疏離與斷絕
博域家庭研究中心把情緒斷絕（emotional cutoff）形容為以減少、甚至完全切斷情緒接觸，去處理未解決的家庭情緒議題。它不一定是完全不見面：可以是住得很遠、很少聯絡，也可以是有來往但刻意避開敏感話題。表面看似平靜，但議題本身未必已經處理。
圖上怎樣看出來：先找斷線和疏離線，再看它們在甚麼事件前後出現，例如分家產、移民、婚嫁，或者某位長輩離世。
例如，某位舅父多年前移民後與家人少了聯絡，每年農曆新年只傳一個拜年訊息。家人一提起他，就是一句「佢有佢嘅生活啦」，然後轉話題。你畫圖時才發現，原來上一代也有一位叔公「同屋企反咗面」，之後大家都不再提起。
要補充的是，保持距離有時是保護自己的必要選擇，例如面對傷害或暴力時，拉開距離是合理的。看見斷絕，不代表一定要修補。可以自問：圖上哪一段斷絕，在時間上剛好接著某件重大事件？距離讓大家輕鬆了一點，同時又留下了甚麼未說完的話？
模式四：角色重複（照顧者、犧牲者、「乖仔乖女」、替罪羊）
圖上怎樣看出來：在每個人旁邊寫一兩個詞，形容他在家中的位置，例如「撐家」「和事佬」「最叻」「麻煩友」，再看這些角色是否在不同代人身上重複出現。
例如，家中長女從小要照顧弟妹、替父母處理文件和繳費，到了下一代，長女的女兒也自然成為「最生性」的那個，親戚聚會時人人都說：「有佢喺度就放心啦。」又或者，祖父當年獨力供養一家，父親一直相信「男人唔可以話辛苦」，到了你，工作到深夜也不肯開口求助。有些家庭還會有一個總被怪責的成員，大家習慣說：「乜都係佢衰，佢一返嚟就冇好事。」
這些角色描述是臨床上常用的反思角度，並非診斷類別。角色往往有它的功能，例如照顧者讓家庭運作得下去；但長期擔當同一個角色，也可能令人很疲累，或者失去做其他樣子的自由。
可以自問：我在家裏通常擔當甚麼角色？這個角色是別人給我的，還是我自己接過來的？如果放下一點點，會發生甚麼事？
模式五：重大事件與未說出口的議題（離世、移民、疾病、金錢、秘密）
McGoldrick 等人亦把「秘密」列為解讀家庭模式的範疇之一。重大事件，例如親人離世、移民、重病、生意失敗或債務，往往會改變整個家庭的平衡。
圖上怎樣看出來：在圖旁加一條時間線，標示重大事件，再看同一時期關係線有沒有改變：誰變得親近了，誰開始疏遠，誰突然要「頂上」。
例如，一個家庭在爸爸生意失敗那幾年，媽媽開始兼職，長子中學畢業就出來工作。家裏從來沒有人正式談過那段日子，只有一句「以前嘅事唔好再提喇」。在「家醜不外揚」的觀念下，有些話題甚至在自己人之間也不說。又或者，兄弟姊妹因移民分隔兩地，照顧年老父母的責任，就悄悄落在留港的那一位身上，卻沒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
可以自問：家裏哪個話題最難講？那件事發生之後，誰的角色改變了？
看模式的同時，也要看資源。 同一張圖上，可能也有一位總會照應大家的姨媽、一份代代相傳的勤力，或者一段在困難中仍然維繫的手足關係。這些都是家庭的韌性，值得你在圖上標出來。
如果這些模式正在影響你現時的家庭生活，可以先了解家庭關係困擾的常見情況，以及輔導可以怎樣幫助。
看見重複模式，是否代表我註定重複？
模式不等於命運
看到幾代人都有相似的模式，很容易令人擔心：「咁即係我點都逃唔甩啦？」其實，家庭圖呈現的是傾向和脈絡，不是預言。
一項在葡萄牙進行的研究，以家庭圖整理了 32 個退伍軍人家庭、共 100 位參加者的資料，發現創傷對家庭的影響差異很大，配偶有時能起緩衝作用；研究者認為，家庭圖能有效捕捉家庭的系統動力（Brites et al., 2026）。這項研究的對象和背景很特定，不能直接套用到一般家庭，但它提醒我們：即使經歷相似，每個家庭的結果也可以很不同。
不是為了怪父母：把每一代放回他們的處境
家庭圖很容易變成一幅「審判圖」。如果你願意，可以試著把父母放回他們當時的處境：那時的經濟環境、工作時間、居住空間，以及身邊有沒有人支援。你可能會發現，部份處事方式是在有限資源下的應對。這種理解是一個選項，不是必須完成的功課。
理解不等於認同，也不代表要接受傷害。你可以同時承認「佢哋當時嘅處境好難」和「我真係受過傷」。如果家中有人曾經傷害你，你的感受和界線一樣重要；你不需要為了「明白」而勉強原諒，或者重新拉近距離。兩者並存，才是比較完整的家庭故事。
為甚麼有時反方向用力也是一種重複
重複不一定是複製。有時候，我們因為不想變得像父母，於是用盡力氣往相反方向走。例如，因為爸爸長期缺席，你暗暗發誓要做一個「乜都參與」的家長，結果每晚陪功課陪到筋疲力盡，孩子稍有不開心你就很緊張。表面看是相反，背後推動你的，可能仍然是同一份舊傷。
這是臨床上常見的觀察角度，不是定律。你可以問自己：我現在的做法，是出於選擇，還是出於害怕變成某個人？
如果你發現這些模式也出現在親密關係裏，可以延伸閱讀〈我們為甚麼會重複父母的戀愛模式〉。
模式寫在過去，但下一步怎樣走，可以由你重新決定。
自己解讀家庭圖：6 條反思問題與一個小練習
你可以用心亮閣的免費家庭圖工具畫一幅新的圖，或者修改舊的版本，然後配合以下問題慢慢看。不用一次答完，揀一兩條最有感覺的開始就可以。
六條反思問題
家裏哪個話題最難講？誰最避開它？
哪兩個人之間最容易出現「第三者」？
把我在家中的角色寫成一個詞，上一代有沒有人用同一個詞也合適？
遇到衝突或壓力時，我們家最常用的方法是甚麼：沉默、大聲吵、找人訴苦，還是埋頭做事？
有哪些強項和支持一直傳了下來？例如勤力、幽默、互相照應。
如果我想改變一個小習慣，最想由哪一段關係開始？
第五條特別重要。解讀不只是找問題，也要看見支持和資源，否則很容易越看越沉重。
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自己在關係中保持自我的程度，可以試試自我區分量表。自我區分（differentiation of self）是博域理論的核心概念之一，指在與人保持連繫的同時，仍然清楚自己的想法和原則，而不是被別人的認同或壓力牽著走。博域家庭研究中心指出，一個人的「自我」發展得越少，別人對他的影響就越大。量表結果是認識自己的起點，不是診斷。
寫低、擱一擱、再看一次
小練習：三步解讀你的家庭圖（約 20 分鐘，分兩天做）
寫低（10 分鐘）：揀一至兩條反思問題，對著家庭圖把想到的寫下來。事實用黑色筆，推測用另一種顏色或加上問號。
擱一擱（至少一天）：把紙收起來，不急著下結論。留意這一兩天有沒有某段記憶、某句說話或某種感受浮現。
再看一次（10 分鐘）：回到圖前，問自己：「如果安全又合適，有冇邊個推測可以搵屋企人問清楚？有冇一樣強項我上次漏咗？」最後寫下一句「呢次我最大嘅發現」。
如果過程中情緒太強烈，隨時可以停下來，慢慢呼吸幾次，或者找一位信任的人陪你。如果情緒難以平復，身處香港的人士可以致電 24 小時「情緒通」精神健康支援熱線 18111；如有即時生命危險，應致電 999。
反思問題：完成練習後，你對哪一位家人多了一點理解？對自己呢？
解讀家庭圖要小心：4 個常見陷阱
家庭圖可以帶來很多領悟，但也容易被誤用。以下四個陷阱，值得在解讀時放在心上。
陷阱一：只靠一個人的記憶。 家庭故事往往有很多版本，你記得的、媽媽說的、舅父說的，可能各有出入。如果安全、合適，可以向其他家人求證；家人不肯談，或者資料不齊，也不要緊，可以先畫已知的部份，在不清楚的地方標上「不詳」。例如媽媽只說一句「以前嘅事我記唔清喇」，你也可以尊重她的界線，日後有機會再補充。
陷阱二：對號入座，用圖標籤家人。 「我終於明白，阿爸根本就係自戀！」這類結論聽起來很痛快，但家庭圖不是診斷工具，替家人貼上病名，往往令溝通更困難。比較有幫助的做法，是描述具體行為，例如「爸爸好少問我感受點」，再想想這個行為在他的成長背景中從何而來。
陷阱三：把所有問題歸咎原生家庭。 原生家庭有影響，但它不是全部。現時的工作壓力、經濟狀況、居住環境、伴侶關係，以及你自己的選擇，同樣塑造著今天的你。如果只看過去，反而容易覺得無力；把現在也放進圖裏，你才看得見可以著手改變的地方。
陷阱四：一次過看太多，忽略自己的情緒。 家庭圖可能勾起童年的傷痛、對離世親人的哀傷，甚至一些很難受的回憶。慢慢來，隨時可以停。如果看圖時出現強烈的驚慌、麻木，或者舊事不斷在腦海重現，可以考慮找專業人士陪伴，而不是獨自硬撐；如果情緒難以平復，可以參考下文的求助資料，或致電 24 小時「情緒通」熱線 18111。
家庭圖是用來認識家，不是用來審判家。
甚麼時候適合請輔導員一起看家庭圖？
自己看家庭圖已經可以有不少得著，但在以下情況，有人陪伴可能更合適：看圖時情緒反應很大；發現自己反覆卡在同一個結論；家庭關係正在影響你的睡眠、工作或日常生活；又或者你很想改變，卻不知道從何入手。
輔導員會怎樣用家庭圖
輔導員通常不會直接替你解讀、給出答案，而是陪你放慢節奏，一邊整理資料，一邊處理看圖時湧出來的情緒，並幫你分辨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推測，避免過度詮釋。McGoldrick 等人的著作亦有專章討論家庭圖在臨床上的用途。有人在旁一起看，你也比較容易看見自己忽略了的強項。
適合的輔導手法：沙維雅模式、敘事治療
在家庭輔導中，沙維雅模式會探索家人之間的溝通姿態和每個人內在的「冰山」，幫助你理解行為背後的感受、期望和渴望。敘事治療則重視把人和問題分開，讓你重新看見家庭故事中被忽略的部份，以及不被問題定義的自己。部份輔導員亦會以博域家庭系統理論的角度工作。你可以按自己想處理的議題，和輔導員傾談哪種方法較適合。
一個人去也可以
不少人以為家庭輔導一定要全家到齊。其實，你一個人去也可以，由你自己那份家庭故事開始。當你在家中的回應方式有所改變，整個家庭的互動也可能隨之鬆動。
如果你從未接受過輔導，可以先看第一次接受輔導前可以準備的五件事；你也可以帶著自己畫的家庭圖去第一次面談，作為開場的話題。
如果看家庭圖勾起的情緒令你很難受，甚至影響日常生活，請不要獨自承受。身處香港的人士可以致電政府的 24 小時「情緒通」精神健康支援熱線 18111。如有即時生命危險，應致電 999 或前往急症室。
常見問題
家庭圖解讀準確嗎？
家庭圖是一個反思和整理的工具，不是診斷，也不能科學地預測一個人或一個家庭的將來。它的參考價值，視乎資料是否齊全，以及你有沒有分清事實和推測。與其問「準不準」，不如問：它有沒有幫我看見之前沒留意的東西？
家庭圖解讀可以自己做嗎，還是一定要找輔導員？
可以自己做。很多人單是畫圖和回答幾條反思問題，已經對家庭多了一點理解。如果過程中情緒很強烈、反覆卡在同一個結論，或者想把領悟變成實際改變，就可以考慮找輔導員一起看。
家人不肯談以前的事，資料不齊怎麼辦？
可以先畫你已知的部份，不清楚的地方標上「不詳」或問號。家人不願意談，背後可能有他們的痛苦或顧慮，不一定要逼問。資料不齊的家庭圖仍然有用，因為「哪些事沒有人提」本身，也是一種值得留意的資料。
看到很多重複模式，是否代表我的家庭有問題？
不一定。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模式，有些令人困擾，有些其實是支持和韌性。比較值得問的是：這些模式現在有沒有令你或家人感到痛苦，或者限制了你想過的生活？如果有，它就是一個可以慢慢處理的方向，而不是一個標籤。
家庭圖與原生家庭輔導有甚麼關係？
在處理原生家庭議題的輔導中，家庭圖是其中一種可以用來整理家庭故事的工具，但不是必須。有些輔導員會邀請你一起畫，有些會用談話、書寫或其他方法。重點不在工具，而在於你能否在安全的關係中，慢慢理解家庭怎樣影響今天的你。
結語：看見模式之後，你可以選擇
家庭圖解讀的意義，不在於找出一個罪魁禍首，也不在於證明自己「注定」會變成誰。它幫你把一代又一代的故事放在眼前：有沉默、有三角、有疏離、有被迫擔起的角色，也有默默傳下來的勤力和照應。
當你看見這些模式，你已經和它們隔開了一點距離。下一次衝突出現時，你或者會停一停，問自己：「我係咪又行緊屋企嗰條舊路？」這一停，就是改變的開始。
家庭塑造了你，但從今天起怎樣回應，你可以慢慢多一點選擇；有需要時，也可以找人陪你一起走。
本文旨在提供一般心理健康資訊，不能取代醫生、臨床心理學家或其他合資格精神健康專業人士的評估、診斷及治療。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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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cio, E. T., de Souza, S. R. P., & Machado, J. L. M. (2017). Degradation of parental bonding and violence against children: The use of family genogram in the pediatric clinic. Revista Paulista de Pediatria, 35(2), 185-190.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96717/
McGoldrick, M., Gerson, R., & Petry, S. Genograms: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W. W. Norton & Company. 目錄：https://catdir.loc.gov/catdir/toc/ecip078/2007001298.html
The 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https://www.thebowencenter.org/differentiation-of-self
The 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Emotional cutoff. https://www.thebowencenter.org/emotional-cutoff
The 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Introduction to the eight concepts. https://www.thebowencenter.org/theory
The 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Triangles. https://www.thebowencenter.org/triangles
The Bowe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Family. (n.d.). Multi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process. https://www.thebowencenter.org/multigenerational-transmission-process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2023年12月27日). 政府推24小時「情緒通」熱線 一站式支援情緒困擾人士. 新聞公報. 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312/27/P2023122700235.htm
Solacare Clinical Team
The Solacare Clinical Team brings together professionals experienced in writing about mental health, including social workers, counsellors, editors and researchers in Hong Kong and abr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