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才算真正信任一位輔導員?幾個比「傾得埋」更重要的判斷方法
見輔導員時,不少人都會經常會想:「我到底應唔應該信任眼前依個人?」這個問題或許沒有一個很簡單的答案。你可能覺得對方很友善、說話很舒服,甚至第一次見面已經「好傾得埋」,但這些感覺並不一定等同真正的信任。相反,你亦可能在最初幾次輔導仍然有所保留,卻在一次又一次的互動中,慢慢發現自己開始敢於說出一些平時不會告訴別人的事情。
輔導中的信任往往不是第一次見面時突然出現,而是在你逐漸確認「我可以喺度做返自己,而唔需要一直只保護自己」之後慢慢建立。
這也是為甚麼,在判斷一位輔導員是否真正適合自己時,除了專業資格、經驗和治療方法之外,你和對方之間能否建立信任,同樣是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信任輔導員,不代表一開始就甚麼都敢說
信任通常需要時間累積
很多人第經歷輔導時,都會擔心自己是否「應該講多一點」。但事實上,你不需要在每次會談,尤其是會談初期就把人生最私人、最痛苦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對一位陌生人,本來就需要時間觀察。你可能先從比較容易說的事情開始,看看對方怎樣回應,再慢慢決定自己願意走多深。第一次輔導會談很多時候本身就是這個互相了解的過程,而不是一開始就要完全敞開自己。
真正的信任很多時不是「我決定要信你」,而是在幾次會談後,你開始發現,即使自己說了一些令自己尷尬、矛盾甚至不太光彩的事情,對方仍然願意理解你的感覺、你這樣做背後的原因,而不是立即批判你。
有所保留,不代表輔導一定沒有用
有些人可能與同一位輔導員經歷了幾次輔導,仍然有部分事情說不出口。這未必是一個問題,尤其當那些經歷本身很私人、很痛苦,或者你過去曾經因為坦白而受傷。
比較值得留意的不是「我係咪已經咩都敢講」,而是你的安全感有沒有逐漸增加。你可能第一次只說到三成,之後慢慢說到五成、七成。這種變化本身,就是信任正在形成的一個訊號。
怎樣才算你開始信任這位輔導員?
你可以說一些自己不太想承認的事情
輔導中最重要的內容,未必都是最容易說出口的內容。
你可能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不太合理,可能對身邊的人有一些自己也不喜歡的情緒,又或者做過一些令自己後悔的決定。當你開始相信,即使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輔導員仍然會嘗試理解,而不是把你簡單歸類為「好」或「壞」時,這通常代表信任正在建立。
這並不表示輔導員一定認同你的所有行為,而是你相信即使存在不同看法,這段對話仍然可以繼續下去。
你不同意輔導員時,也敢說出來
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信任指標,是你是否敢對輔導員說:「我唔係太同意。」
如果你覺得自己必須一直配合對方,或者即使覺得某個方向完全不適合,也不敢提出,這段關係可能還未建立足夠的安全感。
真正的治療關係並不要求案主永遠同意輔導員。相反,你能夠坦白說出「我覺得你頭先誤解咗我」、「我唔係好想再傾依啲」或者「我唔明白點解我哋要傾依件事」,很多時反而是更深層信任的表現。一位值得信任的輔導員應該能尊重這些界線,而不是因為你暫時不願意談某件事,就令你感到被迫或內疚。
心理治療研究一直發現,治療同盟,也就是案主與治療師之間的合作關係,與治療結果有穩定的正向關係。一項涵蓋 295 項研究和超過 30,000 名案主的統合分析亦支持這個關聯。簡單來說,輔導關係本來就是輔導成效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你不用一直猜對方會怎樣評價你
如果每次說話前,你都需要反覆想:「佢會唔會覺得我好差?」、「咁講會唔會好奇怪?」或者「我係咪應該講一個比較『正常』嘅答案?」你可能仍然未完全感到安全。
當信任慢慢建立後,你通常不會完全失去這些顧慮,但它們的重要性會逐漸降低。你會比較能夠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真正的感受,而不是一直管理輔導員對你的印象。
信任,不等於輔導員永遠讓你舒服
被挑戰不一定代表對方不值得信任
輔導有時並不舒服。一位輔導員可能指出你一直沒有察覺的模式,也可能問一條你不太想回答的問題,甚至提出一個你最初不同意的看法。因此,「我今日聽咗啲輔導員有啲直接嘅說話」並不足以判斷這位輔導員是否值得信任。
比較重要的是對方怎樣提出這些內容,以及當你表示不舒服時,他怎樣回應。好的輔導可以有挑戰,但挑戰不應該建立在羞辱、操控或漠視你感受之上。正如上面所說,如果你能夠將這份不舒服說出來而輔導員的反應能令到你感到他理解的話,這正正是信任的其中一個表現。
信任有時也包括關係破裂後能否修復
即使一段很好的輔導關係,也可能出現誤解。輔導員可能說了一句令你不舒服的話,錯誤理解你的意思,或者你突然覺得大家之間有一點距離。這些情況有時被稱為治療同盟中的 rupture,也就是關係出現裂痕。
但重點並不是要求輔導員永遠不犯錯,而是當問題出現後,對方是否願意聽你說、承認你的感受,並和你一起理解發生了甚麼。有時候,一段被好好修復的誤解,反而會令信任變得更深。
保密,是信任很重要的基礎
要向另一個人談自己的家庭、關係、創傷、情緒甚至一些從未告訴過別人的事情,前提自然是你相信這些內容不會隨便被傳出去。
所以正式開始輔導時,輔導員一般都應該清楚交代保密原則,以及有哪些情況屬於保密例外。這些例外可能與即時安全風險、法律要求或專業責任有關,實際安排亦會因輔導員的專業身份和服務環境而有所不同。
信任並不是「我假設佢一定會保密」,而是你大概知道資料怎樣被處理、哪些人可能接觸得到,以及甚麼特殊情況下保密可能受到限制。如果這些事情一直很模糊的,那你提出來詢問輔導員是很合理的。
哪些情況可能代表信任出了問題?
你長期不敢表達不同意見
輔導初期比較緊張很正常,但如果經過一段時間後,你仍然覺得自己只能說輔導員想聽的答案,或者很怕對方因為你的不同意見而不喜歡你,那就值得了解自己是否未夠信任他。
你的界線多次沒有被尊重
偶爾的誤解可以發生,但如果你已經清楚表示某件事暫時不想談,對方仍然反覆提及,或者你多次表示某種方式令自己不舒服而沒有得到回應的話,這並不是輔導想發生的事。正如上面所說,輔導的確不一定每次都舒服,尤其當處理創傷、或你正面對邊緣性人格障礙的話,輔導員某些做法可能會令到你不適。但最重要的是他有沒有清楚給你心理準備、有沒有解釋為何要這樣處理,以及你希望暫停時他有沒有尊重你。
你不知道大家正在做甚麼
信任亦包括一定程度的透明度。你不需要完全理解所有心理治療的理論,但如果你一直不知道為甚麼輔導員這樣問、目前希望處理甚麼,或者大家的目標是否一致,可以直接提出來。這也是治療同盟的重要部分。真正良好的合作不應該只有輔導員知道方向,而案主只能被動跟隨。
如果你還未完全信任輔導員,可以怎樣做?
其中一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這件事本身帶回輔導。
你甚至不需要說得很正式,你可以直接說:「我發現自己有啲事好似唔係好敢同你講」、「有時我好似太重視你會點睇我令我做唔到自己」,或者「上一次講過依句說話後,我一直有少少唔舒服」。
對方怎樣回應,往往比一開始有沒有出現問題更值得觀察。
如果對方願意了解、沒有立即辯解,並願意和你一起處理這份不信任,這本身可能成為建立信任的一部分。相反,如果這些問題反覆出現,而你已經嘗試討論後仍然感到無法安全地工作,調整、轉換或結束輔導亦可以是一個合理的選擇。
信任和找到「合適的輔導員」其實分不開
一位輔導員可以有很好的學歷、很多年經驗,也具備處理你需要的專業訓練,但你們能否慢慢建立信任,仍然會影響整個輔導過程。
這也是為甚麼選擇合適的輔導員不應只看履歷。溝通方式、工作風格,以及你在實際互動中的感受,同樣值得考慮。
在心亮閣,我們亦希望在正式開始之前,讓使用者有更多機會了解這些履歷以外的部分。除了在輔導員名冊加入自我介紹、溝通風格、專長和工作方式,我們亦鼓勵輔導員提供免費諮詢,讓你先實際談一次,再決定是否預約正式輔導。
你亦可以自行瀏覽名冊、透過 AI 智能配對縮窄選擇,或者由社工協助尋找較合適的輔導員。這些方法不能保證哪一個人一定最適合你,但可以讓你在正式投入時間和費用之前,多了解幾位可能適合的人。
真正的信任,通常不是「我完全冇懷疑」
真正信任一位輔導員,未必是你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對方完全明白自己,也不是從此以後每一次會談都沒有疑問。
很多時候,它反而是一種逐漸累積的經驗:你發現自己可以多說一點,可以不同意,可以承認一些並不漂亮的部分,也可以在被誤解後把事情說出來,而這段關係仍然承受得到。
所以,與其問「我係咪百分不信佢」,也許可以問:
「我係咪比自己更敢於喺輔導中做返真實嘅自己?」
如果答案正在慢慢變成「是」,信任可能已經開始建立了。

心亮閣臨床團隊
心亮閣臨床團隊由多位擁有撰寫心理健康文章的團隊組成。成員包括香港及海外的社工、輔導員、編輯及研究員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