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輔導真的有效嗎？研究怎樣說，誰最能受惠？

我們認識了文字輔導的基礎、發展和背後的科技後，現在正式進入比較臨床的部份。「講咗咁耐，其實文字輔導係咪真係有效？」相信是很多人的疑問。請放心，如果文字輔導沒有效，我們也不會設計這個課程予大家。但作為輔導者，我們也需要坦承說出目前研究結果的發現，例如到底哪裡有效、哪裡未必有效。

在本課題，各位可以在此了解文字輔導的成效到底為何，研究到底是怎樣說的。

文字輔導成效的研究

與面對面輔導相比，文字輔導看起來或者有點非傳統，也未必有幾十年的研究證實效果，但其實不同國家已有不少的實證研究支持它的成效。研究人員通常是從「治療同盟」、「症狀改善」及「危機介入」等方面，探討文字輔導與面對面輔導的成效及異同。

與傳統面對面輔導相比

越來越多研究發現，文字輔導可以帶來正面的成效，特別是在處理抑鬱、焦慮及與危機相關的困擾方面。

輔導之所以有效，靠的是兩個關鍵元素：治療關係，以及有結構的輔導手法。缺少任何一個，輔導就容易變成普通聊天，或者變成了是說教。這些研究顯示了文字輔導同樣可以保持這兩個元素，這說明它不只是一場日常對話，而是一段有意義的輔導歷程。

危機介入與文字支援

文字輔導也越來越常見於危機支援服務，對象尤其以年輕人為主。我們可以看看兩個大型服務的數據，了解到它在緩和情緒及降低風險方面的作用。

英國 Shout：這個 24 小時文字支援服務在 2021 年的報告中，分析了首 50 萬次對話（涉及超過 21 萬位使用者）。

Open噏：港大葉兆輝教授等人（2021）分析了服務首三年（2018 年 10 月至 2021 年 6 月）共 29,400 位使用者、81,654 節有效對話。

這些發現說明，文字危機輔導並不只是電話或面談以外的「後備」，而是一種有價值、有研究支持的危機介入方式。

研究的另一面

和任何領域一樣，亦有研究指出文字輔導的限制和挑戰，並提醒輔導員它未必適合所有案主或所有情況：

• 同樣時間，能處理的內容較少：打字比說話慢，加上沒有語氣及表情等線索，建立關係需要更多時間。Bambling 等人（2008）訪問網上輔導人員，他們普遍認為一小時的文字輔導能夠完成的工作或進程，通常少於同樣時間的面對面輔導。
• 對書面表達能力有要求：案主和輔導人員都需要有進階的文字表達能力。
• 單次使用與中途離開：Open噏的數據顯示，65.5% 的使用者只用過一次服務，意味輔導人員往往要在一節之內建立關係、評估需要、降低風險及紓緩困擾。
• 重覆使用者：同一項研究發現，0.5% 的使用者使用了超過 50 次服務，佔去全部有效對話的 21.3%。這可能與文字輔導太方便、太保密而不知你的身份有關。

這些限制並不否定文字輔導的價值，反而指出了它需要專門技巧的原因，亦正是本課程後半部份的重點。

誰最能從文字輔導中受惠？

並非每個案主都能有效地從文字輔導中得益，但研究顯示某些群體特別能從中受惠。它未必可以取代所有人的傳統面對面輔導，卻為特定群體帶來獨特的好處，令那些難以適應其他輔導形式的人，亦可以更容易、更有效地獲得心理健康支援。

青少年及年輕成人

年輕一代在數碼溝通的環境中長大，文字溝通對他們來說本來就是自然而舒服的方式。不少青少年及年輕成人覺得，用文字表達自己比面對面或開口說話更自在。上面提到 Open噏有接近一半使用者從未向其他人求助，正好說明文字接觸到一群傳統服務接觸不到的年輕人。

正面對社交焦慮或溝通障礙的人士

對於面對社交焦慮、選擇性緘默，或因創傷而出現迴避反應的人士，傳統的輔導環境可以令他們感到不知所措。要開口說話、要有眼神接觸、要親身出現在輔導室......這些壓力都可能令他們難以全情投入輔導。

文字輔導移除了這些障礙，讓他們可以按自己的步伐溝通，無需要承受面對面互動的壓力。此外，神經多樣性人士（例如自閉症譜系）或有言語障礙的人士，亦可能覺得文字輔導比口語溝通更有結構、更可預測和更容易使用。英國 Shout 的報告亦發現，患有自閉症的案主在其使用者中的比例明顯偏高。

透過書寫更能處理情緒的人士

有些人天生透過書寫表達和處理情緒，這樣會比口頭對話更有效。書寫也讓人有更大的自我反思空間，案主可以放慢節奏、重看訊息，並進行更深入的反思。

重點回顧

文字輔導並不只是「有總好過冇」的介入手法。它是一種有研究支持的輔導模式，而且對特定群體尤其有效。它亦不只是面對面輔導的替代品，而是一種本身就很有力的工具並帶來獨特的好處，令心理健康服務變得更共融和更容易接觸。當然，它也有自己的限制，也需要專門的技巧去駕馭。